1. 第一次寫

  “喂,起床了。”


  頭頂傳來溫怒的女聲,顧加一下從課桌上抬起頭來,臉上還有與桌面接觸壓出的紅印。


  “哪次我上課的時候你是完全清醒的?要不要我叫你接你回去睡?”龔昀把書的一角重重磕在他的課桌上,敲擊聲和她的責令幾乎吸引了全班同學的注意。


  “對不起。”顧加看了一眼窗口的方向,尷尬和羞赧使他抬不起頭。昨天睡太晚了,作業很多,而且有很多都不會寫。


  對他的道歉不予理會,龔昀接著往下講課,她真的搞不懂,學校怎麼會收這樣的學生,還把他安排在最好的班級。這個學校富二代很多,學生因為家庭背景讓老師也忌憚三分,但從顧加唯唯諾諾的表現來看,他並不像是有多大的背景。


  班主任轉身往講臺上走,顧加抬頭,自然捲的弧度一直垂到眼睛前的碎髮,還是沒回頭啊。


  他又把頭埋下,明明大家都回頭看了,就算是看笑話,顧言之也不會分一個目光給他。


  穿著白襯衫的男生保持著漠不關心的姿態,撐著一隻手看著窗外,不必聽講,也能做到最好。


  反觀顧加,因為小時候太粘人,哭著要跟哥哥在一起,在不合適的年齡上不合適的年級,始終跟不上老師的進度,努力學習只能得到很勉強的分數,有時甚至很難及格。


  每每想到顧言之,顧加總是覺得自己不配,不管是從哪一方面,自己都是配不上的,就連喜歡也排不上隊。


  顧言之那麼優秀,喜歡他的人那麼多,顧加同他朝夕相處,卻感到自己是離他最遠的人。


  龔昀站在講臺上,看到最後一排的顧加又在走神,面色一沉,已經不想再說他。


  用班主任的話來說,顧加的數理化生簡直糟糕透頂,偏偏週二的課把這幾門上了個遍。顧加迷迷糊糊地聽了一天,終於聽到了最後一道下課鈴聲。


  “餵你,放學之後沒事吧?幫我做一下值日。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一個女生攔住顧加,明明是請人幫忙,語氣卻很強硬。顧加記得她,之前有幫她買過水。


  “啊......”目光越過擋在面前的女生,顧加看到顧言之已經拿上包邁開了步子,雖然不太情願,他還是說“好......”


  反正也追不上,追上了也是被要求裝作不認識,自己也確實沒什麼死纏的理由。


  “那趕緊吧,認真點,要是扣分了饒不了你。”文倩倩長髮一甩,拉上朋友扭頭離開。全班都知道,顧加最好說話,直白點就是最好欺負。別人都能指使他,她為什麼不能?


  顧加只好把背上的雙肩包放回椅子,轉身去取後面的掃把。垃圾桶在教室後門的夾角處,掃把靠在裡面,顧加也坐在這。


  先掃一遍,再拖一遍,教室外的走廊也要清理,溼抹布擦完黑板後要洗乾淨,走之前關閉所有電器和門窗。顧加每天都在重複做這樣的事,即使沒人檢查,他也做的一絲不苟。畢竟這樣的事,比數學簡單多了。


  暻曜高中推行學生自主管理,早晚自習可以自願參加,多數學生都會在下午五點半鈴聲響起後迅速離開,目的是奔向燈紅酒綠。少數住校生會留在教室看書。顧加一個人做完衛生已經是六點了,他還要搭地鐵再轉車。


  富人區並不與市中心臨近,顧加每天要坐三號線到鼓橋站,再打車回家。


  顧家很大,草坪和樹蔭從巨大的柵欄門開始向別墅的門延伸。顧加走過有小細石子鋪滿的走道,上了幾級臺階,就有女僕替她開門。他照例說了謝謝。


  “我回來了。”


  顧加把鞋子脫下,放進鞋櫃,轉身對沈音和顧申海打招呼。


  “啊,你回來了阿加,餓不餓啊,快,快洗手吃飯了。”沈音與一般的豪門太太不同,她出身良好,是上流社會的名媛,言行禮貌舉止端莊,藝術造詣極高,顧言之會的樂器都是她手把手教的。


  顧加把書包放在沙發上,洗手的時候聽見沈音的聲音,彼時她正扶著樓梯的扶手,側著頭叫顧言之下來吃飯。“哥哥,吃晚飯了,快下來。”


  顧加把手擦乾,乖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。顧言之從房間出來,他已經洗過澡,頭髮絲往下滴著水珠,校服襯衫也已經被他換成白色的棉麻體恤,透明的水珠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,最後在布料上浸開,打溼了領口的一片。


  顧言之拉開椅子,就坐在顧加旁邊,顧加悄悄看了他一眼,想說什麼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
  “快吃吧。”所有菜上齊,沈音坐下催兩個孩子吃飯,同時讓丈夫放下晚報。“吃飯的時候看什麼,不要看了。”


  “好好。”顧申海雖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,不留情分,但對老婆卻是言聽計從,說什麼聽什麼。


  “阿加,怎麼沒跟哥哥一起回來啊?”


  “啊,因為要做衛生。”顧加把嘴裡的飯嚥下,顧言之知道顧加在學校的情況,但他並沒有給叔叔阿姨說過。顧加很感謝他,他不想讓長輩擔心。


  “可以讓哥哥等你嘛,他個子高力氣也大,還能幫你。對不對,顧言之?”沈音笑眯眯地把畫風轉向自己的兒子。


  “不要。”顧言之的回答簡潔明瞭,他只說了兩個字就繼續開始吃飯。


  “沒關係的,我自己也可以。”開什麼玩笑,讓顧言之做衛生,班級裡排表從來沒有排過他的名字。沈音還想再勸,顧加連忙擺手,生怕惹得顧言之生氣。可不能讓他再討厭自己了。


  顧加看向一側的顧言之,他正皺眉看著阿姨挑來的胡蘿蔔,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

  總是這樣,總是這樣忽略他。


  顧加低下頭,默默地吃飯。大人們也不知道如何處理,兩個小孩從小保持著你追我逃的關係,弟弟追著哥哥跑,哥哥躲進房間關上門不聽。後來大一點了,懂得道理的顧加也就不再老纏著顧言之了。


  顧言之吃飯的樣子是恰到好處地優雅,速度不太慢,但不會給人搶著進食的感覺。事實上,關於顧言之的一切,都是令人望塵莫及的完美。


  “我吃完了。”顧言之放下筷子,他很挑食,沈音總是變著法做飯,想要他多吃點。同樣是養孩子,顧加好養多了,什麼都吃還特別聽話,人也是軟乎乎的,一頭鬆鬆的羊毛卷,兩顆大眼睛水汪汪地看人,簡直不要太可愛。


  “再來一碗?你長身體呢。”


  “已經夠了。”顧言之拒絕了母親的提議,照例吃完飯上樓回房間休息,晚上要不看看書,要不就是被尚凌逼著組隊打遊戲,寫作業是不可能的,他不寫老師也不會找他要。


  感覺嘴裡咬著筷子,愣愣地盯著顧言之上樓的背影,心裡很疑惑。早晚在家吃,中午在食堂吃,兩個人都吃的差不多,顧言之還比自己挑食,為什麼他還能那麼高,而自己就是不長個兒呢?


    “傻了?”沈音揮揮手,把顧加的目光拉回來,小孩子在想什麼她能不知道?“快吃,吃完讓哥哥教你作業。”


    沈音的目光好像能看穿他,顧加臉紅,趕緊埋頭刨白米飯。至於找顧言之輔導作業,他沒想過。自己這麼笨,還是不要耽誤他的時間比較好。


    “我也吃好了。”顧加吃完碗裡最後一口,連帶著把顧言之的碗筷也收進廚房。“叔叔阿姨,我回房間寫作業了。”


    “好啊,快去吧,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哥哥,一定要問啊。”沈音怕顧加不敢,又說了一遍。顧申海以為老婆只是單純的建議,也跟著點點頭。


    顧加當然不敢。他已經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,顧言之討厭自己,那他就少說話少打擾他,還要努力不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

    他是被外出的女僕撿到的,年輕的女僕不知所措地詢問:“太太,這......”


    瞭解其中緣故之後,沈音狠不下心送這樣可愛的孩子到孤兒院。再想想家裡的獨子,年紀不大做派卻是老氣橫秋,整天一個人,逗逗他還被嫌幼稚......說不定有兄弟作伴可能會開朗一點呢?跟丈夫商量了一下,他們決定留下他,跟著姓顧,但戶口並不上在本家,這樣以後長大了也不受束縛。


    顧加還記得兩個人初次見面——五歲的他被沈音帶到金碧輝煌的大房子,他從未見過這樣精緻的裝潢。


    七歲的顧言之在上二年級,司機接放學的他回家,之後有女僕幫他拎小書包。


    小阿加躲在沈音身後,拽著漂亮阿姨的裙襬,支出一個圓腦袋。他看著前面小西服、頭髮梳得整齊的顧言之,心裡歡喜,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不笑,可還是主動叫了“哥哥”。


    那時候的顧言之臉上還有嬰兒肥,稚嫩的臉上清晰地反映出他的不認可。


    那一聲“哥哥”甜到沈音心裡,她彎下腰跟兒子介紹:“這是阿加,以後要跟我們一起生活啦,他比你小,你是哥哥哦。”


    “不要,我才不要弟弟!”


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這篇爛尾了,因為到後來學習時間太緊,寫啥都很趕也沒有打稿子,後面的內容當無腦肉是可以的。對不起大家,下次會努力寫的。

我是甜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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